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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青城山夏夜与赵健兄一席谈
来源:四十周年纪念专刊 | 作者:吴显奎 | 发布时间: 2017-07-06 | 1278 次浏览 | 分享到:
难忘青城山夏夜与赵健兄一席谈
◎吴显奎

赵健兄走得太突然,猝然离去,使我们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。回想这几年和赵兄在一起,一直在谈人生的加法,很少谈人生的减法,如果说有,那就是2015年夏天的一个夜晚,我接赵兄到青城山达斡尔人林中小屋的一次谈话。过去我们在一起交谈,中心话题都是书,都是出版,都是科普科幻,少有谈我们各自的生活,乃至人生奇遇,人生历程。但在青城山那个夏夜,我们交流得比较深,其中涉及两个话题值得回忆。

一是关于对人的终极关怀。青城山是道家文化发祥地,在青城山不能不提道家的重要主张,就是:向死而生。中华文化的强大基因链条之一, 是儒道相济,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。历史上,我们的前人过多地强调“入世”,强调生,因此对“出世”、对死说得太少。造成今天, 社会上重生不重死,甚至连哀荣两个字都极少看见。赵兄同意我的看法。但当我谈到终极关怀应该包括两个方面,“一是对上了年纪的人,在头脑清醒,身体健康时,对自己的终极安排不仅心中有数,而且要付之文字; 二是自己的亲人朋友对不可更改的命运安排,不要过多干预,而是尊重生命的自然选择。”对此,赵兄只是笑而不答,不置可否。在静悄悄的青城山夏夜,只听到蛙声一片。
  

蓦然间,赵兄说,他还是很欣赏周涛(新疆军区退休干部)的那首诗,就是《对衰老的回答》。他说,他很欣赏最后几句话:

假如有一天

我被后人挤出这人间世界那么

高山就是我的坟茔河流就是我的笑声

在人类高尚者的丰碑里一定能找见我的姓名

——多亏了那次青城山夏夜的交流,我们才能在赵兄仓促“出走” 后,还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。

二是对人心灵的关照。当下确是红尘滚滚,物欲横流,形而下太多, 形而上太少,冷落了人们的内心。那天夜里,在一片知了声中,我背诵了蒋捷的一首词《梅花引·荆溪阻雪》:

白鸥问我泊孤舟,是身留,是心留?心若留时,何事锁眉头,风拍小帘灯晕舞,对闲影,冷清清,忆旧游。旧游旧游今在否?花外楼,柳下舟。梦也梦也,梦不到,寒水空流,漠漠黄云,湿透木棉裘。

就是说一个人不仅要身留,一定还有心留,心要安,心要留下。心留下才能把根留下,要不然都成了浮萍,赵兄同意我这个说法,要对心灵给予关照,要对内心给予关照。我对赵兄说,我们以后开一个座谈会,一次讨论会,进行深入的讨论,当时赵兄也答应了,结果呢,没法实现了。真是应了蒋捷的话:“寒水空流”……。

那天夜里,我还建议赵兄写一本书,书名叫《抗糖二十年》。赵兄他四十几岁就得了糖尿病,由于他的科学生活,坚持打针,打胰岛素,所以20年生活质量不减,身体基本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,我说这个是很宝贵的,请他写一本书,赵兄答应了。但是迟迟没有动笔,结果成了永久的遗憾,在他去世的前两天我去医院看他,那时他已经昏迷了,我在他耳边说,赵兄呀,你的《抗糖二十年》还没写呢,先不要走呀,这就成为了终
  

身遗憾。

赵健兄是一代知识分子的楷模。他坚持立功、立德、立言,追求崇高,把传播知识火种作为他人生追求的永恒主题,半个世纪始终如一,堪称是民族的脊梁!他信念坚定,从不为风所动,他深爱祖国,相信社会主义事业一定能够在中国成功!赵健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,但我坚信:薪尽火传,精神不死,风范长留!他对知识不知疲倦的终生追求,对真理的上下求索反复追问,对人世间苦难的无比同情,对世间美好爱情和温暖友情的无限珍惜;他的儒雅的学者风范、求真务实、较真逗硬的敬业精神,都将是我们永远学习的榜样!

 

著名科普编辑家赵健于2017年518日辞世。本文写于2017年76